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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卫生纸与火车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来源:《读者》2005年第4期    时间:2012/9/11    阅读:9252次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作者:[韩国]柳时和著 陈香华译 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已经是十月了,印度孟买(Bombay)的街头还是艳阳高照。为了消暑,?#33402;业?#20102;水龙头想冲一把脸,印度因为天气酷热,在公共场所都有水龙头,供一般民众冲凉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当我将行李背包放下,弯着腰准备要冲水时,忽然有位印度男子走过来。不吭一声目中无人似地竟然翻起?#19994;?#32972;包,把我吓了一跳,还没来得及问原因,他已经将背囊中的一卷卫生?#25945;?#20986;拿走。在印度卫生纸是属于奢侈品,印度人习惯方便后在洗手间用水冲洗,一般洗手间内没有置放卫生纸的习惯,所以我在背包里随时带着手纸备用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众目睽睽之下,这样的举动,让人无法相信怎么会发生。刚开始以为是碰到神经病,但并不是,一气之下叫住了他,问为什么随便拿别人的东西?那男子停住脚步转过头来,神情自然地看着我说: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你问为什么拿走这东西吗?我只?#36824;?#26242;时保管一下罢了!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是亚热带沉闷的阳光吧,听了他说的话差点没昏倒,就像?#28304;?#37324;一片空白,又?#21040;还?#39122;飒的凉风。印度人这样的逻辑思想,过去我曾在许多有关冥想的书中读过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这卫生纸不是?#19994;模?#21363;使是属于我,也不能说是?#19994;模?#8216;?#19994;?#8217;这句话在这世界上不存在。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从一个印度男子口中听到那样的话,确实是让人昏眩。男子就这样拿走了卫生纸,留下愣住在喷出自来水水龙头前的我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?#34892;?#28779;大,但不得不自我安慰“对,都拿走吧,不是?#19994;模?#25105;只?#36824;?#26159;暂时保管的,都拿走吧!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话说如此,我还是赶紧把剩下的卫生纸藏好,免得再被人拿走,反正还在背包里的就是?#19994;摹?/P>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几天以后,我打算从孟买出发到阿格拉市(Agra)。在送给售票员原子?#19990;?#29289;以后,好不容易才买到需坐40小时二等车厢座位的车票。上车以后,?#33402;?#20102;?#30475;?#25143;边的位子,火车是?#33050;?#30456;向的座位,在对面的座位坐了三个人,靠?#33402;?#36793;也是三个人。除了我以外全是当地人,缠绕?#26041;?#30340;印度人,从头到脚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我,长相像老鹰的锡克人。夜行的火车,缓缓地停靠每一站前进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不久,上来了一个印度男子,看到座位还留有一点空隙,仿佛是自己的位子般,毫不客气便一屁股地挤靠在我们中间,座位由原来的3人变成4人。过了?#21018;荊?#21448;来了一个男子,也是不分青红皂白地挤着就坐下,原来3人的座位,现在是5个人挤成一?#36873;2还?#25165;出发两个小时,还?#26032;?#38271;的三十几个小时,?#19994;?#32972;已无法靠着座背,被挤到缩着身子,脸必须靠着车窗趴着,不知不觉累得睡着了。朦?#25163;?#20013;,不由自主地身体往后靠时,忽然感觉碰到什么,睁开眼一看,吓了一跳,让人无法相信,因为在我背后与椅背之间狭小的空间,不知什么时候又?#26041;?#20102;一个印度男的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跳了起来,无法忍受买了车?#20445;?#31455;然还要受到这种待遇。像这样坐三十几个小时的车,还不如干脆下车算了。于是从口袋里掏出车?#20445;?#25343;给了那几个毫无道理霸占位子的印度人看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看看这张车?#20445;?#36825;是?#19994;?#20301;子,请你们起来到别的地方,这是?#19994;?#20301;子,我要坐在这里。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其中一个年纪看来约50岁左右,长相平凡的男子,抬着头说: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是吗?你凭什么说这是你的位子?你?#36824;?#26159;暂时坐着,不是也要下车的吗?难道你打算永远地坐在这里吗?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?#23391;?#34987;人捶了一记,?#19994;?#22068;巴被堵住般,什么话?#19981;?#31572;不了。只?#36824;?#26159;想按着车票入座,竟是这么困难的事。但再想想那男子说的话也没错,?#36824;?#26159;暂时坐?#21496;?#35201;下车,?#24944;?#22823;发雷霆,主张那位子是属于自己的呢?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还有一次让我印象深刻的经验是在旧德里街上购物时发生的事。喜马拉雅山的居民约有半年因为积雪的关系对外交通中断,因此这段冬眠期间内,居民在家中制作各种刺绣品或银制手工艺,准备?#20223;?#32473;观光客。我在旧德里街上,看到这些工艺品非常?#19981;叮?#24819;买几件带回去。一问价钱,一个印度青年瞧着我打量,看得出他也知道我不是初到印度的观光客。但奇怪的是开了1000卢比,相当韩币30000元(约25美元),在当地算是天价,也许他把?#19994;?#20316;是有钱的日?#31455;?#20809;客。?#19994;?#28982;不愿作冤大头,于是回应他: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100卢比!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青年马上说:“150卢比!”即使是从1000卢比降到150卢比,脸上表情一点也没有变化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70卢比!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再往下杀价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110卢比!”青年让步了一点,说已经降到成本价了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当然我不会退让,再度你来我往之后,最后以70卢比成交。原来1000卢比的价钱,竟然能用70卢比买到,我颇为沾沾自喜,相信在旅行之中,也能记上一笔。当他?#35759;?#35199;包装好交给我时,我心情十分愉快地打算转身离去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就在那时,印度青年拍了?#19994;?#32937;膀,说: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Are you happy?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你快乐吗?是因为东西买得便宜快乐吗?如果是快乐到?#23376;?#22810;快乐呢?而快乐能维持多久呢?他的意思应该是如此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一时我被问倒了,又是一阵昏暗,站在那里无法移动脚?#20581;?#25105;转身问他为什么那样问我?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他说: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你快乐的话我也快乐,但如果你不快乐,?#36824;?#36208;到哪里问题都是在于你。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青年说完话以后,两眼看着我。在他的凝视中,我感受到自以为聪明,费尽心机买到便宜的东西,竟无法百分之百、?#34892;?#24515;地说自己是非常快乐的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那以后?#36824;?#25105;在印度历经了多少次施行,得到多少学习,但这三件事给?#19994;?#21551;示,?#20174;?#36828;无法忘?#22330;2还芪业?#20160;么地方,做什么,他们的话,总是清晰地盘旋在耳际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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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          2012/12/10 11:29:4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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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          2012/12/6 8:46:4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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